2022年3月的一个清晨,谷某走出强制隔离戒毒所的大门。门口的桃花开得正盛,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,心里堵得厉害。这一次,没有人来接他。
母亲,在半年前他最后一次强戒期间,走了。走之前,他连最后一眼都没能看上。
毒品噬家 余生难补至亲憾
谷某今年40岁,夏县人。年轻时,他跟着同乡外出打工,吃苦耐劳,攒了些积蓄,是村里让人羡慕的“有出息的孩子”。可风光的背后,一群“朋友”盯上了他鼓起的口袋,今天请喝酒,明天请吃饭,后天递过来一支掺了料的烟。“尝尝,不上瘾,解解乏。”他没能抵住诱惑,从此坠入深渊。
钱花光了,他把主意打到了家里。先是偷偷拿家里的东西去卖,后来开始直接伸手向母亲要钱。母亲不给,他便拳脚相加。谷父曾当着民警的面老泪纵横:“那些年,夜里我都不敢合眼。怕睡着了,他又打他妈。他给他妈妈打得都吐血了,我拦都拦不住……”话说到一半,这位老人泣不成声。
妻子的心更是被伤透了,带着离婚协议书离开了这个家。儿子判给了谷某,可谷某连自己都顾不上,更别提抚养儿子。那些年,儿子没人管、没人教,初中没念完就辍了学。
2018年,谷某因吸毒被夏县公安局责令强制隔离戒毒2年。解戒出所后,他回到了原来的环境,当年的“朋友”又找上门来。“就这一次,没事儿。”他没能管住自己,很快复吸,2020年,再次被送进戒毒所。
子欲养亲不待 悔恨无尽难重来
这一次,沉重的代价彻底击碎了他的侥幸。在所期间,他接到消息:母亲去世了。那一刻,他蹲在地上抱头痛哭。悔恨像潮水一样涌上来,那些殴打母亲的画面、那些要钱的吼叫、那些摔门而去的背影,一幕幕在眼前闪过。他想起了母亲当年在门口目送他离家打工的背影,想起了母亲被他打骂时惊恐的眼神,想起了最后一次见母亲时,她头上的白发又多了一层。他无数次设想:如果当年没有迈出那一步,如果第一次出所后能咬咬牙坚持住,如果……可这世上没有如果。
四年坚守初心 改过尽孝护家安
再多的悔恨也换不回母亲,但他还有父亲。出所后,谷某主动来到社戒社康指导站报到。民警和禁毒社工对他进行了定期访谈、心理疏导,帮他分析以前为什么总失败——不是因为毒难戒,是因为总待在有毒的环境里,身边永远有拉他下水的人。民警帮他重新梳理了人生目标:“你还不到40岁,有一把力气,又在外闯荡过,比很多人都有基础。问题是你愿不愿意彻底和过去告别。”
他想了很久,最终下定决心:离开县城,彻底切断和毒友的一切联系。带着这份决心,谷某去了浙江,在一家工厂找到了稳定的工作。每个月发工资,他留下生活必需的钱,其余全部寄回老家给父亲。过年回家,他第一次给父亲买了新衣服,陪着父亲坐在一起吃了顿安安稳稳的团圆饭。父亲看着他的变化,既感动又欣慰,握着回访民警的手说:“是你们救了他,也救了我们这个家。”
如今,谷某已经保持操守4年。回访中,他对民警说:“我最对不起的是我妈,这辈子我没机会弥补了。但我还有我爸,我得让他过几年安生日子。以前我毁了一个家,现在我不能再把这个家毁了。”
一句“不能再把这个家毁了”,是一个曾经迷失的灵魂对母亲最好的告慰,也是一个父亲重新等来的希望。愿天下所有的母亲,都能等到孩子回家的脚步,而不是再也来不及的转身。(贾彦如 张国运 曹志红)
编辑:程峰玲